她真的做到了。
可她没能让他看到。
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眼时,眼角已泛起微红。
母亲在后方看着她,轻声走过来,将一杯温水放在她手边,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程晚则坐在一旁低头整理资料,时不时看一眼手机—网络上的风暴没有停歇,但她没打算告诉苏蔓宁。
蔓蔓现在只需要画画。
而在另一个城市街角的高楼中,林庭深坐在黑色轿车内,车停在画室对面那家老书局门前。
他一动不动地看着窗外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正推开画室的门,手里抱着新买的画框,一头黑发被风吹散,眉眼安静,像是谁也无法靠近的风景。
她比以前瘦了,脸颊线条更清晰,也更坚韧。
他看着她的背影,胸口发闷。
他试着放手过。
签了协议、退了身,也不再出现在她面前。
可每当夜里他回到空无一人的公寓,走进那个没有她香味的卧室,他就无法呼吸。
他想起她坐在沙发上读画册的模样,她晚饭后蹲在阳台洗画刷的背影,还有她偶尔靠在他肩上低声说“你别太累了”的温柔。
他失去了这一切。
而他知道,这都是他亲手推开的。
他握紧方向盘,最后还是没有下车,只是让司机缓缓启动。
而那夜,江如云却并没有睡去。
她披着丝质睡袍,坐在卧室的落地镜前,手里拿着刚刚收到的一封邮件。
那是她雇的人传来的最新爆料信息—关于苏蔓宁的画室,有几位匿名人士已经开始在网上质疑她“背后仍有金主资助”、“创立资金来源不明”,而她安排的“推文账号”正在同步推波助澜。
但她没有半点喜悦。
她的视线始终落在屏幕另一侧的那张照片上。
照片是林庭深。
他站在画室对面,穿着西装,眼神低垂,站在车旁等着什么。
他那样沉默,那样专注。
哪怕远远地看着那个女人,也仿佛全世界只剩那一人。
江如云咬着下唇,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她恨。
她不明白,为什么已经签了离婚,已经彻底断了关系,他仍旧放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