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爱成了负累
苏蔓宁不能被情绪左右,不能再被人牵着走。
她有母亲、有朋友、有自己,也终于有了未来。
那一夜,她画了一幅没有完成的画。
一只鸟从半开的窗里飞出,窗外是被阳光照亮的一片海岸。
她画到羽翼,突然停住,低声说了一句:
“画太好了,得留到最后再补完!”
画室的风铃叮铃作响,秋天的风有些凉了。
窗边的桔梗已谢了一半,却仍固执地挺着茎叶,不肯折下头。
苏蔓宁站在画架前,手中那张未完的画又被她重新取出。
窗户没关,风吹进来,带起她鬓边的碎发和画纸的边角。
她看着那只未完的鸟,那只刚刚掠出窗框的羽影,忽然觉得这幅画其实不是关于她的自由。
是她父亲的。
是那个在生命最后的时光里,仍在用尽力气为她铺好一段回家的路的人。
也是林庭深的。
是那个她无法彻底原谅,却也无法彻底否定的男人。
有些情,哪怕断了,也不会立刻消失。
它会在每一个风起的日子、每一场沉默的夜里,被反复提起,又默默放下。
她曾在最深的绝望里爱过他,也在最冷的夜晚失望透顶。
她试图恨,却终究做不到全然否定。
这让她比愤怒更疲惫。
门外忽然传来细微的响动。
她没有回头,只继续低头调色,用赭红与灰蓝调出羽翼边缘的阴影。
门没有被推开,脚步却停在门口。
她知道是谁。
没有人会在早晨七点半站在画室门外。
除了他。
林庭深站在门外,手里握着一张薄薄的纸,是展览的正式邀请函。
他原本想亲手交给她,可站在那里,却迟迟没有敲门的勇气。
他低头看着那封信,指尖反复摩挲着她签过名的那个角落。
“蔓宁!”
他轻声唤了一句,声音被风吹散,仿佛怕惊扰她的平静。
里面没有回应。
他没有离开,只是站在门外,像个长久守候的旅人,等着灯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