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下一页,是她画的一张速写,是一个女人的背影,站在窗前,脸看不清,只能看到她把自己裹得很紧,像是怕冷,也像是怕碎。
她合上本子,指尖有些发凉。
那段过往她原本已经不想再碰,但林庭深的存在就像空气,哪怕她用尽所有力气排斥,他还是能轻而易举渗进她的日子。
他没有再来敲门。
但她知道,他还在。
程晚告诉她,他每天早晨都会绕一圈来到画室门外,站一会儿就走,从不打扰。
也有人说在小巷深处见过他买粥,带着她以前爱喝的那种桂花糯米。
她没问。
她也没有阻止。
她以为他会坚持不了多久,毕竟他是林庭深,是那个一向高傲、从不低头的林氏总裁。
可他偏偏把这份执拗演得比她当年更彻底。
他没有再送花,也不再寄字条。
只是默默站着,看着她的画室亮灯、熄灯、开门、关门。
有时候她真的很想问一句。
“你为什么还不走?”
可她开不了口。
因为她知道,若是问了,他一定会回答。
“因为我想你!”
她受不了那句话。
她曾经太渴望这句“我想你”,在他出差深夜不归的时候,在他沉默地把背影留给她的时候,在她病床前睁眼第一眼看见的不是他的时候。
可那时他说不出,现在说出来了,却已经晚了。
而这一切,林庭深都清楚。
他现在的每一步,都是一种赎罪。
他清楚她不想再听任何解释。
所以他什么都不说。
他只是记下她展览里所有观众的留言,筛选出其中几句温暖的,一一抄在纸上,匿名寄给她。
“你的画很温柔,我看着看着就哭了!”
“能感受到你经历过很多,但还是努力让颜色变得明亮!”
“你画的那只鸟,好像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方向!”
他不知道她有没有拆开过这些信件,但他愿意写下去。
只要她还在画画,只要她的画还在被世界看见,他就能继续站在阴影里,默默守着。
这一晚,他又走到了画室门外。
街道两边灯光昏黄,他站在斑驳的光影中,看见她坐在窗口,正在修改一幅人物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