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中的人物背对光源,背影模糊,整幅画带着浓重的冷灰调,唯有角落的一缕光,是破碎的金色,像是残留的希望,又像是照不进的日光。
她没有急着动笔,只是沉默地盯着那道光。
那道光,她无数次想去描清,却始终提不起笔。
它不是画面的问题,而是情绪的问题。
她太清楚自己如今心里的乱象,冷静得近乎麻木,偶尔浮现的心动,也不过是习惯在作祟。
她已经不会再信了。
画室门口,风铃轻响,一封白色信封静静躺在门槛上,是今天一早的信件。
她弯腰拾起,没看署名就拆开了信口。
是一张照片。
那是老宅的P萄架,在秋天落叶之后,枝桠枯黄,阳光照在砖墙上,照片后面贴了一张手写纸条—
“修好了,你喜欢的那盏灯,还挂在那里。
你说它旧了,但灯光暖,不舍得换!”
苏蔓宁指尖一颤,差点将纸条揉碎。
她认得那灯,是她父亲生前买的,灯罩边缘被岁月磨得发白,每年冬天一到,她会搬出藤椅,坐在那盏灯下画画,父亲会泡壶茶坐在她对面,说。
“这光像你小时候笑的时候!”
她想不通林庭深是怎么找到这张照片的,更不想知道他现在在打什么主意。
他就是这样。
永远在最适合触动她的地方,用最温柔的方式,施下最残酷的情感钩子。
她想也没想地把信丢进垃圾桶。
那盏灯再暖,也照不亮她对他最后的冷意。
她以为他今天不会再来,毕竟昨晚她在电话里把话说得够绝了。
可不到九点,门铃就响了。
她没有开门,只是透过门缝看见他熟悉的身影,一身深灰风衣,站在寒风里,眼底布满血丝,像是整夜未眠。
“蔓宁!”
“我不是来打扰你的!”
“我只是想说……我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父亲的事!”
“那封遗嘱,是他亲手交给我的,我没有篡改,没有伪造!”
他的声音带着低哑的疲惫,却字字铿锵。
“我知道你不信我!”
“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误会你父亲!”
“你可以不原谅我,但至少,不要误会他!”
门后没有声音。
他等了一会儿,苦笑了一下,轻声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