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失去了你,如果连他留给你的东西都失去了意义,那我这辈子……真的无话可说了!”
说完,他放下一只装着遗嘱复印件的文件袋,还有一枚老宅的大门钥匙。
苏蔓宁一直没动。
直到门外脚步声渐远,她才开门拿起那份文件。
可她连拆都没拆,直接丢进了旁边的储物柜最底层。
她不需要再看一遍。
她早就认定,那封所谓的遗嘱,是林庭深的筹码。
他可以一边声泪俱下地道歉,一边用尽手段将她困在过去。
这就是他惯用的方式—用深情掩盖目的,用回忆粉饰逻辑。
可她如今,已经没有力气被感动了。
她不是不记得从前。
她也曾无数次回想,他第一次牵她手、第一次带她去他的公寓、第一次夜里打来电话说“我想你”的声音。
她也记得他在她生病那次,凌晨三点送来的小米粥,还有他亲手给她缝过破了线的毛衣。
那些都是真实的。
可真实的,还有他眼睁睁看着她被媒体围堵,却一句解释都不肯说的沉默;
他对着别的女人微笑,转头说“你别管了”的冷漠;
以及,他签下离婚协议后,却把父亲的遗愿拿出来做武器的残酷。
她可以怀念他,但她无法再信他。
无法原谅那个在她最需要保护时缺席的男人。
黄昏时分,画室里灯光亮起,她开始上色,笔触比往日更稳,眼神却无比沉静。
那幅画是她最近新开的作品系列之一:《雾里·沉舟》。
画面上是一艘即将沉没的船,风暴肆虐,海水翻涌,但船身之上,有一束孤独的光,刺破乌云照在船尾,像是希望,又像是无尽的悲凉。
她画着那束光的时候,忽然想到林庭深。
他大概,就是那艘沉船。
而她,是海。
既然曾经选择让他靠岸,如今也只剩下目送他随波沉没。
夜深了,程晚来画室给她送饭,看见她趴在画布前睡着了。
桌边那封未开的文件袋安静地躺着,像是一场未结束的战争。
“你还是放不下他吗?”程晚轻声问。
苏蔓宁迷迷糊糊地醒来,喃喃地说了一句:
“不是放不下!”
“是我不想再被骗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