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庭深在那天傍晚没有等到她的身影,他站到夜色落尽,江城的街灯一盏盏亮起,霓虹打在他面上,投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知道她看到过他。
他也知道,她不会出来。
但他依旧站着。
他记得她曾说过:“爱一个人最好的样子,不是拥有,而是知道何时退出!”
那时候他不懂,现在他懂了。
但他还是不想退出。
他不再是那个以为所有情绪都可以用语言缝补的人,他也不再以“深情”为名做出任性行为。
他只是在尽自己最后的力,把她曾给他的光,一点一点还给她。
她曾因他而失落的,他都想替她重新点亮。
他已不是她人生里该出现的人。
但他仍愿意是那个,在她疲惫时,至少可以让她回忆起“有人一直在”的存在。
夜深了,雪停了,他走过画室门前,把一只木盒放在台阶上。
里面是她多年前丢失的一支画笔。
那支笔是她画出第一幅获奖作品时用的,她当年说:“这支笔带我飞了一次”,后来遗失了,她难过了好久。
他找了三年,最后在一家老美术用品商人那里找到,笔杆漆已脱,但刻在尾部的“S。MN-01”依旧清晰。
他放下盒子,没有留下纸条,没有再敲门。
只是远远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入沉沉夜色。
她也没有出来。
第二天早上,她推门出去,看见那只盒子。
她认出那支笔的瞬间,手指轻轻一颤,低头静静看着许久。
她没有拿进去,只是将它移到画室门内,盖上一块细麻布。
她不想丢弃它。
但也不会再用它。
那是她过去的一部分,她记得,也尊重,但不再依附。
她关上门,继续画下一幅作品。
这幅画,叫《天光不落》。
她要把光,给她自己。
她要走的路,不需要再有影子追随。
但她知道。
那道影子,永远在她身后,安静,不语,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