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见画室的木地板发出细微咯吱声,梦见那盏老宅灯下的藤椅,梦见他深夜站在她楼下,沉默又执拗的模样。
她梦见自己曾靠在他怀里,头顶是他的心跳和声音。
“蔓蔓,我们不会有事的!”
“你要是走不动了,我就背你!”
这些话,他说得认真,她也信得彻底。
可后来,一切都成了她一个人的坚持。
信的人走了,说的人却晚了。
她把自己从那段回忆里抽离得极彻底,拒绝一切试图靠近林庭深的人或事。
哪怕他如今仍然做着那些她早就知道、早就听说的努力,她也依旧不为所动。
她不是不感动。
是太清楚自己一旦回头,那些曾经忍痛切断的线都会缠绕上来,将她重新拉回那个脆弱、不安、自我怀疑的深渊。
她不想再爱他了。
更不想再爱得那么卑微了。
而林庭深,自她走后,也不曾有过一天是完整的。
周言曾问过他:“你还在等她吗?她如果不回来呢?永远不回来呢?”
林庭深没回答。
只是把一封封未发出去的信收在一个木匣子里,那是他这两个月以来写给她的信,短短几句,有时只是一个问候,有时是某个不重要的念想:
【今天江城下雨了,你走之后的第一场雨!】
【宁光计划的新一批画室建成了,有个学生说她最喜欢你那幅《不落的灯》!】
【我去老宅转了一圈,灯还亮着!】
【我梦见你了,你穿着以前那条蓝裙子,说你不画了,我说我替你画!】
他没有寄出任何一封。
她不会看。
他只是写给自己。
每天深夜回家,进门第一件事就是点灯,哪怕没人等他,哪怕他自己一身疲惫,也会点着那盏她说“像回家的灯”。
灯亮着,他才安心。
他从不出现在媒体前,不回应关于她的一切采访,哪怕有人故意试探:“林先生对苏蔓宁女士如今声名鹊起,有何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