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再看,那话却如梦里醉语,模糊无边。
可她忽然发现,她不恨这张照片。
甚至在某个角度下,她觉得那是她人生中少数被完整记录的幸福。
那天晚上,她把这张报纸剪影收进抽屉,盖在那封写着“街角有人没走”的信上。
没有刻意,也没有郑重。
她只是觉得,如果有一天她再爱一个人,不是因为他爱她,而是她不再害怕去相信。
窗外雨声继续,画室灯光温暖。
她想,她会继续画下去。
林庭深……他或许永远不会等到一个结果。
但那又怎样?
有些人,注定不会回到你身边。
可他们也不会从你记忆中离开。
画展落幕后的一整个夏天,江城的夜晚总弥漫着燥意。
晚风吹不散热气,只能让人内心积压的沉郁在某些时刻悄然爆发。
苏蔓宁将大部分时间都留在画室里。
她的生活看似一成不变,实际上却悄然有了改变。
她接了一个教学项目,开始亲自带新学员,辅导他们筹备明年的学生联展。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刻意保持距离,她开始愿意听他们讲故事,愿意对他们的作品提出更具体的建议,甚至偶尔也会在午休时间和他们坐在一起喝一杯桂花乌龙,听他们说起自己的初恋、家庭、未来。
她不再闭塞。
不再抗拒外界的靠近。
但她也从未对谁彻底敞开过心。
她可以笑、可以点头、可以伸手去引导、去带路,但她不会再将“心”掏给任何人。
尤其不会再掏给林庭深。
他没有再出现在她的窗前,也没有再寄来信件或礼物。
就像某种无声协议达成,他停止了所有曾被她拒绝过的靠近。
但她知道,他一直还在。
他只是换了方式,从明面上的守望变成了真正意义上隐身在她世界以外的存在。
她无意间听学生提起:“宁光奖”的资助范围今年扩大了,获奖人不仅限于国内,还扩展到了海外,还新增了一个专项“独立女性艺术人发展基金”,由一个匿名资方全权出资。
她没问是谁。
但她心里明白。
那就是他的方式—永不出现在画面里,却将她的世界悄无声息地铺垫得越来越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