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去回应。
也不再拒绝。
她把他当成街边那盏从不熄灭的路灯,存在于视线之外,却总能在最黑的夜里照亮她不经意的一瞥。
“你觉得,人为什么会原谅?”她那天问程晚。
程晚一边翻着宣传册一边说:“大概是因为……人本来就不是为了记仇而活的!”
“可如果不记住伤害,就容易再受一次!”
“所以原谅不是忘记,是看见那个伤口还在,却不再用它去惩罚自己!”
苏蔓宁没有再说话。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册子,那是《自我之名》的精修定本,即将在全国同步上市。
封底的一句话是她亲手选的:
【我不等风来,我就是风!】
—
林庭深第一次看到这句话时,是在出版方给他送来的样书样稿里。
他翻开那页的时候,整个人安静得连指尖都没有一点多余的动。
他知道,那是她给自己的定义。
不是愤怒,不是控诉,更不是赎罪。
是重塑。
是她终于彻底从他构建的阴影中走出来,站在属于她自己的位置上,看着风,看着世界,而不是再看他。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去了江城北边的湖心岛,那是他们结婚五周年那年去过的地方。
那时她穿着一件浅蓝色风衣,手里提着相机,对着湖边落日咔嚓咔嚓地拍。
他不懂摄影,只是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跳跃着踩在枯叶上,一边笑一边喊他:“快看这边—我拍到了光穿过水的样子!”
他当时什么都没说,只默默走过去,替她接过相机,轻轻揽住她的肩。
那一刻他觉得这辈子够了。
可他从来没想过,她会是那个主动从那一刻离开的人。
她的离开不是悲伤,是清醒。
—
江如云案子的判决终于下来了。
判刑三年,缓刑五年,罚款及赔偿金额数百万。
她没有出庭,整个庭审过程由律师全权代理。
没有人为她发声,也没有任何舆论在关心她的结局。
她曾经满身光环,如今狼狈至此,甚至连一张照片都没有流出。
林庭深在签署最后一份“宁光基金”增补材料时,停笔良久,最终在备注栏写了一行字:
【不再因情绪授人以柄,所有人都值得一个纯粹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