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言看着这句话,没说什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林总,如果你早几年能想清楚这些……”
“她可能就还在你身边了!”
林庭深笑了笑,签完字,推开文件:“是我教会她离开,也只有我承担她离开后的后果!”
“现在她走得远,我才能真正开始学会留在原地!”
—
暮冬将至,苏蔓宁的新展在沪上举办。
这一次她亲自出席,却没有接受任何采访,只在开幕式上站在第一排听主办人介绍自己的时候,忽然转头,视线掠过后排某个熟悉的身影。
他来了。
依旧站在人群之外,穿着深灰色的呢料长大衣,眉眼沉静。
四目相接的一瞬,她的目光没有闪躲,也没有停留,只轻轻一顿,便转了回去。
那之后她没有再看他一眼。
可她却在展览结束后的夜晚,坐在酒店的阳台上写了一封信。
信很短,只有几句话:
【林庭深,今天你来了!】
【谢谢你没有靠近!】
【这一次,我终于可以说,我站在聚光灯下,而你在我之外!】
【你看我长大,像看一个故事的落幕!】
【而你是那个我再也不会回头确认是否还站在原地的人!】
她没有寄出去。
只是将信封折好,夹在那本名为《后记》的画集扉页里。
—
夜深时,她梦见了从前。
梦里她和林庭深站在婚礼的舞台上,他牵着她的手,眉眼温柔地看着她:“蔓蔓,我们以后不要吵架好不好?”
她笑着点头,明眸如水。
梦醒时,她眼角有泪。
她望着窗外越来越浓的夜色,轻声对自己说了一句:
“我们没能一直走下去,但我没有后悔曾经那么爱你!”
那一刻她终于明白,真正的放下,不是冷漠,而是—
你还在我心里。
但我已经不需要你陪我走了。
十二月的江城,下了第一场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