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他放在了生命的远处,不再朝他走,却也不再推他离开。
那种存在,安静又长久。
像一枚落入心底的石子,不再泛起涟漪,但也沉在最深处,永远不动。
林庭深回到家,将那封信放进一个早已尘封的木匣中,那里装着所有她曾留给他的字。
而他知道,自己不会再送任何一封信了。
她的世界已经完整,而他的世界,只剩下她留下的痕迹。
岁末的夜里,他站在阳台,看着远处烟火一点点盛开,然后消散。
他没有许愿。
因为他知道,她再不会回来了。
可他还是笑了。
“蔓蔓,你自由了!”
“而我终于,学会了不再抓着你不放!”
“这,或许才是我爱你最后的体面!”
年关将近,江城开始铺天盖地地张灯结彩,商场门口搭起彩拱,街边摊贩高声吆喝,空气里多了一丝世俗的烟火气。
可这一切热闹与喧嚣,落在苏蔓宁眼中,却始终像一层浮在水面的光影,无法穿透心湖深处那一团静默。
她最近画得慢极了。
每一幅画,都像在描绘一段已知结局的叙述,她不着急完成,不刻意推进,只是耐着性子,把色彩一层层叠上去,像是要用最温柔的方式,包裹住内心那些说不出口的情绪。
这一年的最后一个月,她收到不少跨年邀请—出版社年会、艺术协会聚餐,还有几个学生家长希望她能参加孩子们的作品展示会。
她一一拒绝了。
程晚来找她的时候,她正在画室里慢慢调一盒新买的矿物颜料,一边调色一边低声说:“你知道吗,色彩也有记忆!”
“有些红,会让人想起心脏!”
“有些蓝,会让人想起深夜里关不掉的电话屏幕!”
“而灰,是最像遗憾的颜色!”
程晚听着,忍不住笑了一声,却带着一丝酸意:“你这是在画画,还是在写诗?”
苏蔓宁垂下眼睫,没有回答。
她不说,但程晚知道,苏蔓宁最近频频梦见林庭深。
不是那种旧时甜蜜的回忆,而是一种诡异的、反复的片段—
梦里,她一个人站在海边,看见远处有个男人在风中撑伞,一步步朝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