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用后半生,送你到更远的地方!”
“林庭深!”她轻轻开口:“你知不知道,有时候你不在,反而更让我安心!”
他垂眼,没有说话。
雪落在他肩头,他没有抖掉。
半晌,他轻声道:“我不敢再靠近你半步,可你若有一日需要我回头,我不介意再等一生!”
“你等不到的!”
“那就当这一生,我欠你的一场天荒地老!”
他没再说话,像是终于知道她的心意,也终于接受了自己彻底无法再进入她生命的事实。
他转身离开,走得极慢,却没有再回头。
苏蔓宁站在雪里,看着他的背影一点点被白雪吞没,最终成了一道落在记忆里,再也模糊不清的影子。
她回到屋里,关上门,却没有关窗。
她知道—
他已经走远。
可风还会来。
新年过后,江城重新归于日常。
热闹散尽,人。流退去,街角挂着的彩灯也陆续熄灭,仿佛这座城市从短暂的梦境中醒来,重新面对现实的沉静。
苏蔓宁的生活也回到原本的节奏。
她不再画那些充满象征意味的作品,而是开始尝试更具生活质感的题材—巷口摆摊的老奶奶、下班赶地铁的白领、黄昏时站在公交站牌下的少年少女……她把那些真实又微小的片段记录下来,一幅幅贴在画室墙角。
她想说,人这一生,最难得的,不是轰轰烈烈的相爱,而是愿意为一件小事停下脚步的那颗心。
画展的邀约依旧络绎不绝,她挑了其中两个非商业性质的参与,其他一概谢绝。
她曾经想过靠名利打下一个属于自己的位置,可现在她明白了,所谓位置,从不是靠谁赋予的,而是她自己站出来、留下的痕。
程晚说:“你现在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
她笑了笑:“以前太想要证明自己了!”
“现在不想了?”
“不,现在我已经不需要证明给任何人看!”
她不说的是—包括林庭深。
那场跨年夜之后,他没有再出现。
他如同履行了一场庄重而清醒的告别,不再靠近,也不再试图寄送什么,也许他终于真的明白,她要的是自由,而不是赎罪。
可人是奇怪的。
当一个人曾长久地存在于你的生活里,哪怕你已经没有爱了,也仍然会在某个清晨,某个毫无预兆的瞬间,想起他。
她曾在便利店挑选牛奶时,看到货架顶端那一罐他爱喝的黑咖啡,手指顿了一下,最终转身拿了一罐豆奶。
她在看学生作品时,有个女孩的画面是“影子牵手”,她愣了几秒,才继续点评。
她甚至在某一晚加班回家路上,路过那家曾经他们无数次约会的日式小馆,听见熟悉的风铃声,脚步一滞,却没有进去。
她不是在回忆她们的过往。
她是在告别自己曾经那颗炙热、盲目、单纯到近乎偏执的心。
她用了整整三年,从一场亲密关系中抽离,把自己一点一点缝补完整,重新站回原地,做回一个完整的“苏蔓宁”。
而林庭深呢?
他这些日子一直沉在工作中。
公司内部早已稳定:“宁光基金”扩展到十几个城市,部分资源已经与美院合作落地。
他不再亲自出现在一线,却依旧每天把控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