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江城气温渐升,街头绿意浓重,行道树的枝叶在阳光下摇曳着斑驳的影子。
人们都说这是一年中最温柔的时节,哪怕只是坐在窗边看一下午的光,也能被抚慰得安然入梦。
苏蔓宁最近在筹备“灵光计划”的第一次集体成果展。
地点选在江城西南那片被废弃的老工业区,那些斑驳斷裂的厂房如今被改造为开放式展馆,铁皮屋顶上的锈迹还未完全去除,阳光从钢梁缝隙间斜斜照进来,投下斜影,颇有些“时光旧境”的味道。
她穿着简单的黑色棉麻连衣裙,在展馆里来回走动,和策展团队沟通着展区布置。
一群年轻的女学生围在不远处,脸上写满紧张与期待,她们大多是第一次将自己的作品摆进真正的展览空间。
“苏老师,我……我把画挂歪了吗?”一个女孩怯怯地问。
苏蔓宁走过去,轻轻将那幅画调正,轻声说:“你画的很好,已经很棒了!”
那女孩愣了一下,眼圈微红:“您真的觉得好看吗?”
苏蔓宁点头:“我不是在鼓励你,我是告诉你—你已经有资格让世界看见你!”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女孩肩上的灰轻轻拂去,像是替她抹平年少时走过的泥泞。
这一幕,落在程晚的镜头里。
她站在远处一边记录一边轻声感叹:“你现在真的像一个光的发源地!”
苏蔓宁转头笑了笑,没说话。
她知道自己走了很长一段路。
这条路从一场撕心裂肺的婚姻开始,经过一段混乱的逃离,再到一段深不见底的疗伤。
她以为自己会在孤独里烂掉,没想到最后居然站在了别人仰望的光源里。
这不是拯救,而是某种轮回。
她用自己曾破碎的骨头,替别人撑起了通向外界的一道门。
而林庭深呢?
他最近没有再出现在她的生活半径内,像是彻底沉入岁月背后的静水。
他依旧留在江城,却不再靠近她的世界。
可苏蔓宁知道,他并不是离开了。
她偶尔听周言提起,林庭深在协助另一所城市推进艺术教育补助项目,匿名为某些地方画室捐赠材料,为一些女性创业基金提供后台支持。
他没有将名字写在任何一份文件上,也从不露面接受感恩与赞扬。
他只是安静地在她“未曾走过”的地方,把那些她原本想做的事情,做了下去。
“他现在啊,活得比谁都像你!”周言曾笑着调侃。
苏蔓宁没有笑。
她只是低头,轻声说了一句:“他也终于开始,做回他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