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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览开幕前夜,江城突然下了一场雷阵雨。
雷声滚滚,雨水拍打窗户,像极了三年前那个她一身狼狈逃出林宅的夜晚。
她记得那晚她躲在画室,浑身湿透,身边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块破旧毛巾和一张签过名却还未递出去的离婚协议。
她那晚哭得像个孩子。
而今晚,她站在展馆中央,望着那一排排灯光下的画作,一幅幅挂着标签、写着名字,代表着一颗颗正在燃烧的灵魂。
她没有再流泪。
雨水再大,她也不怕。
因为她知道,那场暴风雨她已经穿过,再也不会把她打回原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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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览那天热闹非常,来的人远超预期,甚至不少人是从外地专程赶来,只为看一眼这些“被苏蔓宁点亮的女孩”画出了什么样的自己。
展馆里,人潮攒动,她一一与前来祝贺的同行打招呼,与来采访的媒体寒暄,却始终没见林庭深的身影。
她以为他不会来。
可直到傍晚将近撤展的时候,有人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封信。
“那位先生说……不能留下,但想让你看这个!”
她接过那信,没有署名,没有邮戳,连信封都只是最普通的牛皮纸。
她拆开,信纸上的字依旧熟悉。
【蔓蔓:】
【我今天站在很远的地方,看着你在人群中笑,帮每一个孩子把作品挂得更正些,看你穿过灯光,一次次停在别人的画前,给出最温柔也最坚定的点评!】
【我忽然觉得,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是在你最初怀抱梦想的时候,我只想着自己的野心,而不是和你一起去守那束微光!】
【现在我看见你站在光里,而我终于明白—你不需要我来点灯。
你自己就是那盏灯!】
【可我还是想告诉你:谢谢你没有真的把我从你记忆里抹去!】
【你没有原谅我,我知道!】
【但你没有遗忘我,这就够了!】
【愿你今后的路,光都来自你自己,影都不是我带来的!】
【—庭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