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秋凉未入骨
她将信纸慢慢折好,没有急着收进包里,而是将它贴身收进了笔记本的最后一页,那里写着她每一场展览之后的总结。
而这一页,她什么也没有写。
她只是写了两个字—
【看见!】
—
这天晚上,她站在画室窗边,看着街灯将落未落,风里是雨后泥土的味道,混着些许熟悉的气息。
她忽然觉得,这条路她可以一个人走完。
也许某个转角,他还在。
也许某一天,再见的时候,她可以毫无波澜地看着他笑。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明明早已风平浪静,却仍在心口某处起了细微的涟漪。
那晚,她画了一幅画。
只画了一束光。
没有人影。
没有背景。
也没有帷幕。
她终于不再需要任何投影来确认自己站在哪里。
她站在这里—
足够清晰。
足够坚定。
足够完整。
林庭深站在“灵光计划”展览结束后的空展馆里,夜风从拆卸了一半的钢架结构间穿过,发出一阵阵细碎的低响。
他的脚步声在水泥地上回**,每一步都极其缓慢,仿佛生怕扰乱了这个她刚刚离开过的场域。
展墙上,那幅苏蔓宁策展时亲自挂上的作品还没来得及撤下,画面是片暮色中的旷野,一棵伶仃的树下,有个女孩坐着,背对众生,望着无尽的远方。
树枝是空的,没有果实也没有叶子,却依旧挺立着,像是在用全部的沉默告知世界它仍活着。
林庭深站在那幅画前良久。
他没有说话。
他的眼神透出一种近乎荒芜的落寞,但很快又被一点一点逼出来的执念重新覆盖。
他知道,她不会回头。
但他也知道,他没有资格停下。
他离开展馆时,已经快凌晨。
夜色很深,雨没有再来,可风还是凉的。
他坐进车里,拿出手机,点开一个通讯录里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