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现在,正在做。
她没有下楼。
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画册静静躺在长椅上,被晚风吹得微微翻开了一页,那一页正是她画的—一只手将另一只手从黑暗中拉起。
画面上没有人物面容,只有两只手。
一只瘦弱,一只坚定。
她忽然想起一句话—你永远不知道,在你转身离开的时候,有人是用一生去学着怎样站在你曾经的位置上,只为哪怕有一天,你回头能看到他也努力过。
她没有哭。
也没有感动到说出什么。
她只是轻轻拉上窗帘,回到画桌前,提起笔,落下新一幅画稿。
这一次,她没有先画别人的脸。
她画了一个男人的背影。
那个背影站在暴雨中的小巷,撑着伞,一只手将那把伞举得很高很高,却并没有靠近身边的人。
他只是护着,远远的。
她没有继续画下去。
她把那张纸叠起来,收进画室最深的抽屉。
不打算给任何人看。
—
林庭深并不知道她是否收了画册。
他没有再回头,也没有再来,只是每天照常去公司,处理基金、评审稿件、与艺术院校的教授沟通下阶段的支持细则。
他将所有心力倾注在那些“未来的她”身上。
他明白,他不能再做她的救赎者。
但他可以成为她曾梦想过的那种推动者。
她曾想用光照亮他人。
那他就做那束光的倒影,让她不必再回头。
—
程晚后来有一天问他:“你还在等她原谅你?”
他看着她,语气温和:“不等!”
“我不是在等一个结果!”
“我在……弥补那个我也不再认同的自己!”
“她教会我怎么做人。
哪怕最后她不认我是人了,我也得活得像个值得被尊敬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