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陌路还相望
这次的展厅设在江城艺术馆最北侧的新展区,一栋独立玻璃穹顶建筑,空间通透得极致,适合她想要表达的“完整且孤立”的主题。
展览还未开始,业内便掀起热潮。
她的名字已经成了江城当代女性艺术的象征,尤其是在经历了曾经那样的舆论打击、婚姻破裂、公众羞辱之后还能如此重生,更让人将她视作一个“范本”。
可她自己知道,她不是范本。
她只是一个在废墟里拼命站起来的人,一个不愿意再为任何人低头的女人。
她筹备展览时异常冷静,不苛刻,但严谨。
每一块展板的位置、每一盏灯光的亮度、每一段文字的行距,都由她亲自盯着调试。
有一次学生问她:“苏老师,这么细的部分,观众可能不会注意到吧?”
她说:“那是他们的自由。
但我不能放过自己的心!”
筹展期间,有一封特殊的邮件匿名送到展馆前台。
信封里是一张未署名的照片。
照片里是她三年前那次最狼狈的展出,那时她刚刚经历丈夫出轨、风评崩塌,一夜之间从“艺术圈女神”跌落成笑柄。
那张照片拍得角度极差,她站在画前,脸色惨白,眼底青黑,画后空无一人。
照片背后,写了一行字:
【你从来不是被光照亮的人,你是光本身!】
苏蔓宁拿到信的那一刻,整个人静了半晌。
她知道那是谁写的。
笔迹不是林庭深的,他一向不写这种隐喻,但她看得出那种表达方式,是他身边的人帮他完成的。
她猜是周言。
那个从一开始便替他遮掩一切,又懂她的男人。
她没有回信。
却将照片收进了最后一个展厅的档案柜里,不标编号,不注明作者。
只让它成为这场展览里,唯一一件非公开却被默许的存在。
—
展览开幕当天,江城降温,风里甚至掺了些雪意。
苏蔓宁站在展馆门口,穿着黑色长风衣,外面套了灰白披肩,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耳边垂着一对温润的珍珠耳环,是她母亲送的。
程晚站在她身边,轻声提醒她:“今天来的媒体很多!”
“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