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他来了!”
她没问是谁。
只是点点头。
她知道林庭深会来。
她也知道他不会进来。
果然,展览正式开始后,他始终站在外围的长廊尽头,目光从未真正落在她身上,只是看着一幅幅画—那是她这些年最隐秘的心事,是她一生里最锋利又最沉默的日记。
当他走到第三展厅,看见那张熟悉的旧报纸剪影和匿名照片时,忽然轻轻蹲下,缓缓抚了一下玻璃展示柜的边缘。
周言站在他身后,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她没有丢掉!”
林庭深没有说话。
只是很久很久之后,他站起身,看向展厅最深处那扇象征“出口”的拱门。
那里没有画,没有光,没有引导。
只有一行刻在水泥墙上的字:
【真正的归属,是你自己愿意站进去的世界!】
他忽然笑了,笑容很淡,很浅,眼眶却泛起了潮意。
“她……已经不需要我了!”
周言没有劝。
只是陪他站在那里,直到天色变暗,展馆灯一盏盏亮起,像整个世界都在替那句“你已经走出来了”发光。
林庭深转身,背影被灯光拉长,很瘦,很静,却没有退步。
他不是放弃。
他只是终于明白—
爱一个人到极致的方式,不是让她回来,而是让她自由。
哪怕她的自由里,再也没有你。
夜色沉落在江城的街巷之间,灯火从高楼倒映在湿。润的地砖上,一切像极了某个冬天过去后还未开春的日子,静得让人几乎忘了呼吸的声音。
苏蔓宁坐在画室的沙发上,披着毯子,手中握着一杯微凉的热牛奶。
窗外的风有些急,她没关窗,风一阵阵灌进来,将桌上的几张素描草稿吹得翩翩翻动。
她没去理会,眼神落在那张画了一半的画布上,恍然失神。
那是一幅她最近动笔的新作,不打算对外展示。
她也说不清那到底画的是谁,画的是哪一段记忆,只知道落笔那天,她脑海里只有一个画面—
林庭深在他们婚礼当天站在晨光里的模样。
西装是米白色的,衬得他那日格外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