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原谅,也没有动摇。
只是终于不再那么疼了。
她知道她终于,从他的世界里,走出来了。
—
第二天清晨,她在画室写下一段文字,作为“静层”展的前言:
【所有你曾以为无法原谅的人,终将被时间裁决!】
【所有你以为无法跨越的自己,终将以新的方式被你超越!】
【不是你放过了谁,是你放过了那个执拗、用尽全部力气去爱人的自己!】
她没有落名。
那是写给她自己,也是写给那个曾经深爱过她、终于学会沉默的林庭深。
清晨的雾气还未褪尽,江城的天呈现出一种薄薄的灰,像被水洗过的宣纸,远处的轮廓都显得模糊。
苏蔓宁站在“静层”展览空间的临窗平台上,手中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眼神透过玻璃落在正在布展的工作人员身上。
老工业园区的厂房改建而成的新展厅带着些金属与混凝土混杂的粗粝质感,而她偏偏在这片冷色调里布置了很多暖色画面。
与其说是展览,不如说是她为自己这几年所经历的一切,做的一个沉默纪念。
那些画—没有主题,没有特定技法,有的只是她用情绪一点点堆叠出来的斑驳色块和碎裂构图。
有人说看不懂,有人说沉重,有人说触目惊心。
但她并不在意。
她不是画给别人看的。
她画的是那些她无法说出口的夜晚、那些咬着牙不掉泪的白天、那些从幻灭中缓慢回神的清晨。
身后脚步声轻轻响起,她没有回头,却已经知道是谁。
程晚走上来,将一份最新媒体通稿递给她:“你要不要看?”
她没接,唇角带着一丝淡笑:“还是关于我的旧闻?”
“不是!”程晚一顿:“是关于他的!”
苏蔓宁转头,轻轻接过。
她没急着看,只把手指搭在那封信纸质地的封页上,指尖微凉。
“林氏的公益基金会昨晚突然对外宣布,‘女性视觉计划’将由他本人以私人名义全资投入,三年内不再接受任何媒体采访和公开露面!”
“而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她当然知道。
林庭深是林氏现任总裁,媒体一向围着他转,他的退出不仅代表着影响力的让渡,更是主动把话语权让给了那群他曾经根本不会关注的女性创作者。
“还有!”程晚看着她的脸色:“他回避了今天你展览的开幕式!”
“他就站在街对面,看了一会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