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蔓宁垂下眼,将那份文件轻轻放在一边。
“他说过不打扰了!”她低声说。
“他守住了承诺!”
程晚没再说话。
展厅外的风突然大了一点,玻璃窗上响起低低的呼啸声。
那声音像极了某年冬天深夜的风声,那时她一个人撑伞从展馆走出来,走到车站,半路伞骨断了。
她站在路灯下瑟瑟发抖,却一通电话都没拨出去。
后来林庭深赶来,二话不说脱下外套裹在她身上,替她拢着头发,哑声说:“下次早点告诉我!”
她那时看着他,眼里有泪,却笑着说:“这次也还不是撑过来了?”
他沉默很久才说:“我希望你下次不要一个人!”
可到最后,还是她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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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时分:“静层”正式开放。
展厅里安静得出奇,走进来的人都是带着克制和敬意的,脚步轻,交谈更轻。
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主画,画布偏旧,纸张边缘有自然卷起的褶皱,色彩斑驳,像是一次又一次失控又重新拾起的堆叠。
而主画的名字—是《不归》。
她没有标注灵感来源,也没有附文解释。
观众只知道这画里藏着一场爱情的瓦解,也藏着一个人的自我挣扎和重构。
她站在展厅中央,一如往常穿着最简约的米白色毛呢大衣,头发松松挽起,眉眼清冷。
她没有演讲,也没有媒体采访,只是向来宾点头致意,答谢而不多言。
可她的存在,本身就像一幅画,静得让人忍不住靠近。
程晚在人群另一头看着她,轻声对站在一侧的母亲说:“阿姨,她真的彻底走出来了!”
母亲没有笑,只缓缓叹气:“走出来是一回事,不疼是另一回事!”
“我女儿学会了不哭,但她还记得怎么笑吗?”
程晚怔住,许久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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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展厅外不远处的街口,林庭深的车停在一间咖啡馆门前,他没有下车。
车窗没有拉下,视野刚好能望见“静层”的外墙。
他盯着那副广告画许久,像是在默背上面的每一个字。
那画里没有他的影子。
他知道,不会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