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卡片。
没有署名。
她知道是谁放的。
黄玫瑰是她大学时最喜欢的花种,那时在寝室养过一盆,常年不开花,最后枯掉了,是林庭深在毕业那天替她重新买了一盆送到她宿舍门口。
她说:“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他说:“我一直在你背后,看得比你想象中多!”
现在也是。
他始终没有踏入“静层”的展厅一步,却把花留了进来。
苏蔓宁静静地站了一会,最终没有碰那束花。
她只是转身,走进展厅深处,拉开窗帘的一角,任雪光倾泻进来。
整座画室在冬日阳光下泛出柔光,像她多年以前梦见过的样子。
—
同一时间,林庭深站在林氏旧档案室的地库中,手中拿着一张早已泛黄的纸。
是他们的婚前协议。
协议中第九条,手写备注,是当年他附加进去的条款:
【若日后婚姻破裂,林庭深所拥有的任何共同财产,不论主责归属,皆愿意无条件放弃其全部份额!】
字迹锋利,棱角分明。
那时候的他,还不懂真正的爱是什么,却在纸上落下一笔没有人要他承担的承诺。
现在回头看,这承诺像是一把利刃,终于在多年后反割自己。
“你真的要这么处理吗?”周言站在一侧,语气犹豫。
“林氏是你一手撑起来的,董事会不会同意你直接放手!”
“我不打算放!”林庭深声音低沉,却异常清晰:“我只是不想再用它压着别人!”
“我母亲也明白我在做什么!”
“他们一直不满意蔓宁,是因为他们没真正了解她!”
“现在……我想让她可以彻底从所有人的审判中抽身!”
“如果她将来愿意走得更远,不该有人还在背后提醒她‘她曾经是林家的某太太’!”
“我不愿意她再活在任何人的定义里!”
—
午后时分,雪停了。
苏蔓宁回到家,母亲已经在厨房煲好汤,她换下外套,披着围巾坐在餐桌边,程晚也刚赶回来。
三个人围着一锅咕嘟咕嘟冒热气的番茄牛腩,像多年前还在一起过冬那样,熟悉又安稳。
“你展览收得很好!”程晚夹了一块萝卜,笑着说:“很多年轻人很感动,说你是她们活成不了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