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这里。
大学时期她曾在这里临时打过一份兼职,帮忙排版美术书。
她也记得,有一次林庭深送饭来,她躲在角落偷偷看他,那个男人穿着黑色毛衣,头发被风吹得微乱,一进门就说:“我闻到颜料味,蔓蔓是不是又没戴手套?”
她笑着躲开:“你鼻子太灵了吧?”
“你身上的味道我永远记得!”
现在想起来,那句话曾是多么美好的一句情话。
可她再也不敢信了。
“这里很好!”她淡声说:“下个月可以开放!”
程晚在一旁翻着笔记:“那这次的主展主题‘归途’,你想怎么构图?”
她垂眸想了想:“一条河!”
“河流蜿蜒,绕着山和城!”
“但没有岸!”
“因为归途,不该是奔向谁,而是回到自己!”
程晚点头:“你画的时候,我想听听!”
“你以前画的时候从不让人看!”
苏蔓宁微微一笑:“因为我终于不再害怕有人看懂我了!”
—
夜里,她一个人回到画室,坐在临窗的单椅上喝茶。
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条银行公益通知:【尊敬的苏女士,宁光基金代表人林先生已将本季度女性艺术扶助金增额至原定预算150%。
特此告知!】
她盯着屏幕上的字看了许久,指尖停在“林先生”三个字上,忽然笑了一下。
她将手机合上,起身走到画桌边,从最底下的抽屉里拿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旧画稿。
那是她第一次爱上画画时画的水岸风景。
没有人,没有色彩,只有一条很细的路,延伸向远处的晨雾里。
她看了许久,最终将它小心地装进画筒,贴上标签—
“归处·一!”
那是她给自己,最温柔的告别。
也是她此生,对那个错过了她的男人,最后一次缱绻。
年关将至,江城的街道终于彻底换上了新年的气息。
红灯笼被一盏盏地挂起,窗棂上的雪花剪纸贴得整齐,连商铺外播放的音乐都不再是平日里的流行曲调,而是一遍遍回**着的“恭喜发财”和小朋友练习合唱的新年童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