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天花板好一会儿,才从**起身,穿上厚毛衣走到厨房泡了杯黑咖啡。
屋外下起了小雪,不大,但干净。
她披了件大衣,站在阳台上看雪落在栏杆上,一点一点,像沉默堆积的念头。
程晚今天一早发了条语音,说她要陪家人去祠堂祭拜,晚上再来看她。
她回复了“好”,随后便再没碰手机。
中午的时候,她自己煮了面,用鸡汤底加了一个荷包蛋,吃得很慢,也很安静。
整个江城此刻都在团聚,欢笑,敬酒,拍照。
而她就像一座岛,独自沉默于岸的另一边。
但她并不孤独。
不是麻木,也不是不再想念。
她只是终于明白,真正的独处,不是没有人陪,而是不再需要用谁的存在来对抗世界。
吃完饭,她去了画室,准备开始创作“归途”展的最后一幅收官画作。
她坐在画布前,看了很久,什么都没动笔。
雪一直在下,从窗外落进来的光是冷白色的,她裹着毯子,整个人陷在椅子里,像陷进一场无声的等待。
直到傍晚五点,门铃忽然响起。
她怔了一下。
今天这种日子,不会有人来拜访。
她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出去,愣了几秒。
是林母。
她打开门,林母穿着一件得体的藏蓝色呢大衣,脚上踩着一双低跟皮靴,手里拎着一个方正的红色食盒。
“苏小姐!”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冷静:“新年好!”
苏蔓宁轻轻颔首:“林太太!”
两人之间沉默了一瞬,随后林母主动开口:“我知道今天来不太合适,但这份汤……是老林昨天早上煲的,说是‘年初一一定要她喝到,才算踏实’!”
“我没想送来的,毕竟这份关系已经彻底断了!”
“可今早他发烧,又是你名字一直在嘴边,喊了一晚上!”
“我这辈子没欠过人情,只这一次,我想替我儿子还一个!”
“收不收,都由你!”
她说完,把盒子轻轻放在门槛边,转身离开。
苏蔓宁站在门口,风从她耳边穿过,带着冷意,也带着一点说不清的苦涩。
她没追出去。
只是将食盒抱进屋,小心打开。
里面是一盅用老参、乌鸡、红枣、虫草花煨了一夜的汤。
她认识那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