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蔓宁吃得慢,每一口都像在和过去告别。
吃完,她把碗收拾好,倒了一杯热水,站在展厅中央看了一圈。
新展览将在一周后开放,筹备几乎已经完成。
唯一剩下的,就是《年夜·无归》的挂展时机。
“放在出口!”她对程晚说。
“这不是压轴主画?”
“不是!”她笑笑:“这是留给观众离开时看的!”
“提醒他们—归处未必是回头,也可能是另一个开始!”
程晚盯着她看了一会,然后轻轻地点头。
“好!”
“这话,放在展览前言里!”
“就写这八个字:归处,不是回头!”
—
与此同时,林庭深从医院出院。
他没有通知任何人,只带着周言去了宁光山脚的那座半成品画舍。
那是他原计划为苏蔓宁建的。
原本设计图纸上写着“蔓宁画塾”,是他在她离开后最疯狂、也最奢侈的一次企图。
他想,如果她哪天愿意接受,他就把整座山脚的画廊都交给她。
可现在,他不会再提了。
他带着新的建筑设计师,将原来的计划重新修改,去掉了所有她名字的痕迹,改名为“朝光”。
“朝,是朝着,是往前!”
“我不能再用她的名字牵着我走!”
“她已经自由了!”
“现在,该我也往前了!”
他说这话时,周言站在一旁,没有回应。
他们两人站在空旷的草地上,脚下是刚刚融雪后的湿土,一排排原木框架正等待安装。
那一刻,风吹过来,林庭深将手插。进口袋,静静望着远方的山。
他忽然说:“你知道我最后悔什么吗?”
“不是我当初出轨!”
“是我明明知道自己爱她,却在她最需要我的时候,选择了逃避!”
“我以为爱她就够了!”
“现在才明白,真正的爱,是你愿意被她审判、愿意为她低头、愿意被她否定而依旧不放弃!”
“而不是让她一个人去扛,扛完了再说:我还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