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有微笑。
她只是站在那扇未曾关紧的窗前,望着远处天边低沉的云层,低声说了一句:
“林庭深!”
“你终于学会了!”
“不是所有人都该在你的世界里被等待!”
“而我,不会再是你人生的题目!”
她转身离开,阳光在她肩头碎成斑斓光点。
她的脚步稳,步伐缓,却从未像此刻这样坚定。
她知道,风会来,雨也会落,天还会晚—
可她已经,不怕了。
进入七月,江城真正迎来盛夏。
昼长夜短,气温日渐攀升,整座城市仿佛被蒸在闷热的水汽里。
街边的石榴花开得红艳,蝉鸣声一波接一波地穿透行道树的枝叶,从早到晚,从未停歇。
苏蔓宁的画室窗外就是一棵高大的苦楝树,绿色浓密,把整个窗台遮得阴影斑驳。
每到午后最热的时候,蝉声在枝头最响,她便会放下画笔,坐在椅子里闭眼听风,仿佛借着那一层蝉鸣,能将头脑中尚未沉淀的情绪一层层剥离,晾晒干净。
她将自己锁在一个缓慢的节奏里,处理基金会新一期的合作计划,指导学生写艺术申请信,偶尔为几个青年创作者提供展览建议。
她的日子过得像一滴水,不激不起波澜,却也干净剔透。
她很久没有见过林庭深了。
不是故意回避,也不再思索缘由。
只是时间把两人缓缓拉开,像在漂洗一块被颜色浸染过的布,每一次冲刷都将浓度稀释得更淡一些,直到那抹红只剩轮廓。
但她知道,他还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
有时她走在街边,会无意瞥见一辆熟悉的车停在路口,却从未再靠近过。
有时她在新闻里看到“朝光基金”捐助的新项目,项目执行人换了几位,他的名字却始终被保留在发起人位置。
他从未真正离开她的人生,只是学会了,怎样不再出现在她的生活。
—
七月中旬,宁光基金举办了“女性独立艺术十年成长”闭门座谈。
苏蔓宁是压轴发言人。
她穿了一身素白的亚麻长裙,素净清淡,像从纸页中走出的一笔画。
在她发言前,全场熄灯,放映了一段短片,是“朝光”项目匿名记录的艺术家成长片段,剪辑温柔,语言节制,其中有一个瞬间,是她站在学生们中间,背对镜头,正低头为一位女孩整理调色板。
那段画面极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