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就静静地站着,像他现在的心。
他喝了一口凉茶,将手中的画册翻到最后一页。
那是他新画的一组稿件,依旧没有人像,只有水、山、云、光。
他用了极淡的墨,极碎的线条,没有形状,也没有主题。
但在每一页的左下角,他都写下同一句话:
“归,亦不归!”
“念,亦无念!”
他将画册合上,灯熄的一瞬,他闭上眼,耳中响起雨打树叶的声音。
那一刻他终于明白,他并不是忘了苏蔓宁。
他只是终于学会了—
怎么在没有她的世界里,仍然温柔地生活下去。
九月的风在雨后变得温柔了些,带着凉意裹着湿。润的气息穿过江城的街巷,扫过每一扇半敞的窗、每一条还未干透的石板路,最终穿进苏蔓宁画室那扇被她忘了关紧的窗扉。
夜色刚起,雨却停了。
她坐在画架前,刚刚替学生改完习作,一杯茶还没凉透,桌边却堆着新送来的两份邀请函。
一份是来自江城美术学院的讲席邀请,请她担任下季度的客座导师,时间定在深秋。
另一份则是从海外某知名画廊寄来的展览邀请,邀请她参加次年三月在伦敦举办的“独立女性与现代具象”主题群展。
她没有立刻做决定。
她拿起那封伦敦邀请函,封面是纯手写体,用钢笔笔迹描绘着展览理念:“在注视中,建构女性的边界;在沉默中,找到自我的语言!”
她读到这句时,手微微顿了一下。
程晚进来时,正看见她坐在窗边,指尖摩挲着那封邀请函,眉眼静得像一幅未上色的画。
“怎么了?”程晚问。
苏蔓宁抬头,笑了一下:“没什么!”
“只是忽然觉得……我好像已经很久没走出去了!”
程晚走过来,看了一眼邀请函,说:“你当然可以去,甚至该去。
那边是更大的舞台,你在那儿,也能让更多人看见真正的你!”
“可你现在—也很好!”
“我知道!”苏蔓宁轻轻点头:“我很好!”
“但我不知道,这个‘很好’,是不是一种习惯了的局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