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蔓宁接过,轻轻地将包裹放在茶几上,没有急着拆。
这个寄件地址她已经记得太熟。
不是林庭深寄的,是周言。
她知道周言从未放弃为林庭深保存、传递那些他不敢亲口说出的念想。
她曾恼怒,也曾冷淡。
可到最后,她也不再抗拒这些沉默的送达。
她把它们当成一种方式,像老旧唱片偶尔跳出的旋律,不影响主旋,但也不至于全然沉寂。
她打开包裹,里面是一支画笔。
非常普通的狼毫水笔,旧款,笔杆上还有细微的刻痕,是她在大学毕业时林庭深送她的那套画笔中的一支。
那时候他笑着说:“你总说我什么都不懂,但这一支,你用的时候总画得最好!”
她当时没当回事,只以为他是哄她开心。
可现在想想,他那时的确认真看过她所有的练习稿。
包裹里还有一张信笺,字迹依旧是周言的:
【他说,这支笔你丢了很多年。
后来他在你家旧书柜里找到了,一直留着!】
【他说这不是物归原主,只是希望你知道,你曾经失去过的,不一定全都回不来了!】
苏蔓宁没有落泪,只是轻轻地笑了笑。
她将笔拿在手中,转了半圈,忽然起身,走到画桌前,沾了水墨,在一张空白宣纸上轻轻画下一笔。
线条很淡,像是水雾在纸上滑过,只留下一道近乎虚无的痕。
她将纸晾在窗边,风吹进来,纸面轻轻起伏,像心跳一样。
她自言自语道:“林庭深……”
“你终于学会了,不把一切都藏在沉默里!”
“可惜,我已经学会了,在无声中走完一整段路!”
—
那天晚上,林庭深在另一座城市落脚。
他住的是一间很普通的长租公寓,窗外没有风景,只有一棵发黄的老槐树。
树枝斜斜地探进阳台,每到晚上,会有流浪猫在上头跳跃。
他喜欢这棵树的安静。
它不像记忆中的那一棵,在春天里开满花,也不像冬夜里枯瘦到发出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