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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她重新打开那封伦敦的邀请函。
她把每一页都看了两遍,然后写下自己的回复。
【我接受邀请!】
【我将以《无归纪》系列为基础,带去新作《归界》组章!】
【感谢你们愿意聆听一个不再说爱的人讲述她如何在爱里成长!】
她签下名字,最后附上一句:
“归不是终点,是过程。
边界不是放弃,是自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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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庭深收到展览组的邮件,是在第二天午后。
他站在工作室的落地窗前,身后是刚铺完画布的半墙光影。
周言在一旁递给他咖啡:“她接受了伦敦邀请!”
他静静地“嗯”了一声,什么也没说。
良久,他问:“她……还好吗?”
周言顿了顿:“她很好!”
“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也比任何时候都安静!”
林庭深点点头。
他望着窗外,许久不动。
他知道,她终于要离开了—不再是离开江城,而是离开所有她曾与他相关的轨迹。
而他,终于无权再出现在她的任何一场旅途。
他低声说:“那很好!”
“她应该被世界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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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二十一日,她登上飞往伦敦的航班。
没有人送行,也没有人知晓她此刻心中是否翻起过波澜。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落地前,远远望见泰晤士河在城市的光影中缓缓流淌,像一条不曾断开的线,从过去,牵到未来。
她轻轻闭上眼。
想起林庭深的模样—不是离婚那天的他,不是追她那段时间的他,不是失落沉默的他。
而是那个在她最初画展前,坐在观众席最后一排,对着她满眼笑意,像一个世界最真诚观者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