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谢谢她还能在一个人行走的深夜里,听见有人安静地把一首歌拉完。
她回到公寓后,给画册最后一页添上了一笔。
不是画笔。
是一句文字。
“原来我从未害怕失去你,我只是害怕,自己再也无法完整!”
然后,她合上画册。
将它收进那只她带了多年的旧木箱,锁好。
窗外夜风吹动窗帘,灯影摇曳。
她轻声说:“林庭深!”
“我现在,是完整的我了!”
“你可以放心!”
展览结束后的第三天,苏蔓宁终于抽出时间给母亲拨了电话。
那头的声音如旧,带着点江城特有的湿。润语调与年长女人才有的沉稳节奏。
“伦敦天气还行吧?你每次说‘挺好’,我就知道你没吃正经饭。
那边桂花是不是不多?你小时候就说,秋天不闻桂花香,画都没味道!”
苏蔓宁靠在阳台栏杆边,听着这絮絮叨叨,突然觉得心里空了一大块的地方,被一根细线缝住了。
她说:“妈,我这边也下雨了!”
“前两天展览结束,今天阳光才出来!”
母亲“嗯”了一声,片刻后才道:“那就多晒晒!”
“别总窝着!”
“我知道你心里放着事,可你得记住—人活着啊,不是为了原谅谁,也不是为了证明谁!”
“是为了自己能好好地往下走!”
苏蔓宁眼眶微热。
“我知道!”她轻轻答。
电话挂断后,她站在阳台望着远处灰蓝天幕下的泰晤士河,手指缓慢摩挲着手机边缘,脑海中那句“人活着是为了自己能好好地往下走”,在心里一遍遍回响。
她从不缺走下去的勇气,只是过去太久走得太沉,脚底千斤重。
现在,她终于可以轻一点了。
—
她决定多待一段时间。
这座城市比她想象中要适合独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