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她没回画室,而是去了江城南边的一条旧街。
那里有一家刚开不久的酒馆,是程晚提过的,说那里的桂花酿味道像极了她从前说过的一家老店。
她推门进去,吧台后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戴着浅灰围裙,眼神温和。
他看见她,笑了一下:“新客?”
她点头。
“有什么特别推荐吗?”
“你可以试试这个!”他递过来一杯淡金色的酒:“有点甜!”
她接过杯子,轻啜一口,微凉入喉,果然带着一股浅浅的花香。
“你喜欢画画?”店主忽然问。
她微微挑眉。
“你手上的茧,是画笔常年握出来的!”
她笑了:“是!”
“那你会把过去的爱,也画进画里吗?”
她抬眼看他,许久才轻声开口:
“不会!”
“我只把它们放进记忆!”
“然后继续画别的!”
酒馆灯光柔黄,夜风轻轻推开门帘。
她坐在吧台边,将那杯酒喝尽,一字未留。
江城的秋天,就这样在她的归来里,缓缓落笔。
未完的画,还在她掌中。
她还有很多路要走,很多光要画。
而她,从未停下过脚步。
林庭深回到江城,是在十月初的一场清晨大雨中。
飞机落地前,天色浓灰,雨滴成帘,刷得舷窗模糊一片。
他独自坐在靠窗的位子,手指搭在膝盖上,没有拿出笔记本,没有翻阅文件,一路沉默。
江城对他来说,从不是城市,是一场没有尽头的回环梦境。
每一次回来,他都以为自己准备好了,能看着她的背影,不起一丝波澜地转身离开。
可每次走出机场,脚步却比上一回更沉。
那种沉,不是舍不得,是—他不愿放下。
这次回来,他没有通知任何人。
周言仍留在西北项目上,他拒绝了司机安排,自己开了车,从机场直奔市中心。
“朝光”旧址外,秋叶厚厚落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