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尊重。
是悔悟后的收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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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她终于将那个信封取出,坐在画室的沙发上打开。
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是一个背影,摄于江城西郊的一处山脚老屋,屋外藤蔓缠绕,一张老旧的木桌被摆在院中,桌边坐着一个男人,正伏在画纸上,手握笔,低头专注。
背影像极了林庭深。
照片背后,没有任何署名,只有两行字:
“愿你在所有画不下去的日子里,依然记得曾经画画时的心跳!”
“我一直记得!”
她的手指摩挲着纸张边缘,心口一点一点地泛起久违的疼。
她想起很多年前,他带她去过那处山脚,是他们最早设想“朝光”基地的地方。
那时候的他们,谈论未来时毫不设限,什么都能画,什么都能说。
她说:“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他没有回答,只是把她揽入怀中。
她没再追问。
因为她那时相信,这个问题,不需要答案。
可事实是,他们终究没能走完那条路。
但现在,她回过头看,却忽然不再怨了。
人有时候会犯错,会犹豫,会迷失,会晚来一步,但那都不妨碍他曾在最初的时光里,真心实意地想陪你一生。
而这一点,就足以让某些回忆,不再带刺。
她轻轻合上信纸,将照片收进抽屉,不再刻意封存,也不再挂念重见。
她终于明白,记得一个人,不等于要等他。
放下一个人,不代表要抹去他留下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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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在途中》展览结束。
展厅最后一晚,有一个观众悄悄在留言墙上写下:
“我们终将走出那个让自己流泪的空间,在路途中迎接新的自己!”
苏蔓宁看到了那句话,没有签名,没有标识,她却觉得那像是某种遥远的回响。
她站在那面留言墙前,取下一支马克笔,终于写下:
“谢谢你们来看我路上的风!”
“我还会继续走!”
这句话写完,她站了一会儿,然后缓缓转身,走出展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