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南风湿重,室内要通风!】
再后来是:
【你画的《秋桥》挂错了灯,偏影太重!】
她一开始不拆纸条,默默扔掉。
可慢慢地,那些字句变成了画室中最稳定的一件存在。
风吹来,纸条动一下,她就知道,他还在。
她没有说她恨他。
也没有说她等他。
可她始终不曾将那些字条贴上门锁外,也未曾吩咐程晚换锁。
—
十月底,苏蔓宁带着学生们前往青岩山写生。
是她每年秋天的例行安排,远离城市,带着最初学画的孩子们去寻找自然里的“光”。
她以为自己安排得足够妥帖。
可山路比往年陡,后山泥泞,一名学生不小心扭伤脚,众人一时慌乱。
那是他出现的第二次。
没人叫他,没人通知他。
可他就那么穿着雨衣,手中拿着简易担架,从山脚一步步爬上来,接过了那个孩子。
苏蔓宁站在雨里,撑着伞看他,目光冷却克制,像是看到一个陌生的旅人。
林庭深没说一句话,只轻轻抱起孩子:“别怕,老师在呢!”
那一刻,她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时光真是个诡异的东西。
它可以洗净一个人最初的狂傲,却洗不掉他心底那个从未变过的执念。
那天回程后,她在画室桌上放了一张纸。
上面写着—
【你再来一次,我就报警!】
第二天,豆浆还在。
但旁边没有纸条。
—
可他真的没有走。
他只是从明处转入暗中。
她展览需要的材料,他在后端悄悄提供;她的学生缺失资助,他匿名捐助;她的画册海外出版遇阻,他联系了伦敦那位老编辑。
他无处不在,却又始终隐身。
有人问他:“你到底图什么?”
林庭深笑了笑:“图她哪天回头,发现天还是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