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看你现在的画,看你一个人站在展厅中央的模样!”
“我想亲口告诉你,你真的做到了!”
“做成了曾经我不配相信的你!”
屋里忽然响起一阵风,窗边画纸哗啦啦地动了一下。
苏蔓宁轻轻将信重新折好,放进抽屉,抬起眼,看着他。
“林庭深,你知道吗?”
“如果你早一年给我这封信,也许我还会动摇!”
“可你晚了一年!”
“一整年!”
林庭深张了张口,没说出话。
她语气温和得出奇,却如刀锋入骨:
“所以你现在说什么都不重要了!”
“因为我,已经学会在没有你,也没有我爸的世界里,好好画画!”
“你是来还信的,我已经收到了!”
“你可以走了!”
她说完后,站起身,转身回画桌前,再也不看他一眼。
林庭深站在原地,仿佛整个人被时间掏空了。
他想说:“我还想留下!”
可他知道,她不会允许。
他只能静静地望着她笔锋落在纸上,像曾经的千百次,像他最初爱上她的模样—孤独、安静、坚定。
他终于低头。
然后转身,带着极轻的脚步声,离开了画室。
门轻轻关上的一刻,苏蔓宁闭上眼,画笔在纸上多停了一秒。
她告诉自己,这不是动摇。
只是告别太久,总会疼一瞬。
哪怕这个人,再也不会是她的归处。
林庭深离开那天,天色很灰,像是冬天还没来,风就提前收走了光。
他走出画室的时候没有回头,手指在口袋里无声地攥着。
那封信的内容他早已背得滚瓜烂熟,可当苏蔓宁读出最后一句时,他还是差点控制不住情绪。
她没有落泪,他却仿佛听见了自己心里那点旧念头终于折断的声音。
他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不是狠话。
不是防备。
是她真的,已经学会了一个人生活、一个人完整、一个人画画,连回忆都能被妥帖安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