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还是不愿停下。
他不会再贸然闯入她的生活,不再做扰乱她世界的风暴,不再妄图靠近她现在安稳的边界。
但他也不会离开。
那天夜里,他回到自己的临时公寓,窗外风雨交加。
他点了一支烟,在烟雾尚未弥散前,把那张苏父信纸的复印件轻轻取出,折好,收进了他写生册最末一页的封口袋里。
下面是他刚画完的一幅速写,是苏蔓宁的背影。
她站在画架前,画笔斜握,裙摆落地,光从窗后倾泻进来,整个画面没有五官,没有表情,只有安静得近乎圣洁的沉默。
他在角落写了一句字:
【我欠你一场及时的懂得!】
—
苏蔓宁那几日沉在画里。
她几乎不与外界联系,也没有再提起林庭深的事。
程晚问起,她只淡淡说了一句:“信我收到了,也还清了!”
“他如果还有什么想说的,就去说给风听吧!”
“我已经听不见了!”
程晚没再多说。
她明白她的冷静背后藏着怎样的力气。
那些年太多言不由衷,太多迟来的解释,苏蔓宁早就不再等。
她不是不动心。
她只是,终于懂得了自我保护。
—
十一月末,苏蔓宁受邀参加一场“城市女性艺术与身份构建”的座谈。
她没打算说太多,却被主持人临时点名,希望她能就“艺术与感情的关系”做一点回应。
她端起水杯,思索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
“感情对创作者来说,不是诱因!”
“它不是必须的火种,它也不能成为唯一的原料!”
“我们以爱起笔,是本能,但真正能支撑我们完成一幅画的,是‘爱之后’的自己!”
“在失去里找回本源,在混乱里确立语言!”
“所以我始终认为,感情从来不该决定一个人的艺术!”
“它只是曾经经过我们的一道风,留下些温度,让我们记得自己,也提醒我们—不要再被谁吹倒!”
这段话在座谈结束后迅速被记录、传播,不少年轻的女创作者在网上留言感谢她的坦诚和清醒。
可她自己知道,写下那段话前,她刚刚在休息间接到周言的电话。
“林总前天住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