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余声”拆成了三组画:一组是风景,表现她曾去过的地方;一组是人影,描摹与她生命中出现又离开的人;最后一组,是纯粹抽象的构图,没有形状,没有色彩统一,只是一种被打散的节奏。
她对媒体说:“这组画没有意义,也没有答案!”
“它只是我和我自己过去对话的结果!”
她没提林庭深。
也没人敢提。
哪怕在画展宣传采访中,有记者想旁敲侧击:“您说这是与‘过去’的对话,那么那个‘过去’里有没有一个让您始终念念不忘的名字?”
她只是轻轻笑了笑:“有!”
“但已经被我放在书架最顶层了!”
“我现在不需要每天读它,也不怕哪天再看见!”
记者不敢再问。
—
而林庭深呢,他早已从人前彻底淡出。
“朝光”项目由新任执行人接手后,业务照旧,声势未减,外界说他“功成身退”,是明智选择。
他却知道—那不是退,是他终于肯接受,自己不能再出现在她的世界。
可不出现,不代表不在。
他几乎每天晚上都会经过她的画室街区,却从不走近。
有时隔着马路远远看一眼灯光,有时只是停在街口便利店里买杯热牛奶,装作路人般走过那条巷子口。
他不留痕。
他不打扰。
他只是每天告诉自己:“她还在这里!”
“她的画还在继续!”
那就够了。
—
十二月中旬,她收到一张旧明信片,是一位学生从云南写来的。
上面画着一棵枯树,背景是深蓝夜色,星星点点地落在枝头,好像夜空在某个无声角落里悄悄栖息。
学生在背后写了一句:
【老师,我记得你说过:“画画不是为了展示,而是为了保存某种只属于自己的光!”】
【谢谢你教我这句话!】
苏蔓宁看完,手指在明信片边缘停了一下,然后将它贴在了画室最靠近窗的那面墙上,与《静水》并排。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不抗拒“过去”这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