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并不会真的消失,也不需要被隐藏。
她愿意给它一个位置,安静、不打扰,就像一段长梦后的余音,飘着,但不会再卷土重来。
—
冬至那天,她回母亲家吃饺子。
厨房里是姜蒜爆油的香气,电视里放着老剧重播,沙发上摆着母亲新织的毛线围巾,浅米色,上头还别着一枚小小的画笔形状胸针。
她笑着问:“妈,你现在连这个都学会了?”
母亲得意地说:“你闺蜜送的,说你喜欢极简,配这个刚好!”
她低头围上,竟然刚刚好。
那天晚上,她睡得很安稳。
梦里她回到了大学时的画室,四周都是堆满画布的杂乱房间,空气里弥漫着油彩和松节油的味道。
她站在画架前,突然有人从背后替她理了理头发,低声说:“这张头发线条太重了,轻一点会更好!”
她回头,是林庭深。
可梦里的她没有惊,没有怔,只是很平静地看了他一眼,说:“你也来了?”
林庭深轻轻点头,什么也没说。
两人就那么站在画前,谁也没有动,谁也没有再打破那份梦境里的寂静。
她醒来的时候,天才刚蒙蒙亮。
窗外飘起了今冬第一场雪,细细地落在窗沿,悄无声息。
她起身,走到画桌边,拿出画笔,在空白的画纸上,轻轻落下一笔。
是雪地里的背影。
一个人,撑伞,走在巷子深处,四周无声,唯有风声在耳畔徘徊。
她写了一句话在画的角落:
【你若还在风中,我便祝你归路不寒!】
雪越下越大了。
天还没亮透,整条巷子就被银白色的沉默包裹了。
江城很少下雪,一年难得几场,这样一场静谧而洁净的雪,像是时间给过往按下了一个暂停键。
苏蔓宁换上外套,把那幅刚完成的《雪中人影》反扣在画架上,让它自然晾干。
她没开灯,画室里光线淡极了,只有窗外的雪景将一切照得模糊柔。软。
她泡了一杯热牛奶,坐在窗边,望着那面墙。
墙上已经挂满了最近完成的小幅速写和练习稿,其中最右侧的一张,是她前几天无意间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