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再打扰你!”
“但我会一直在你看不见的地方,为你留光!”
苏蔓宁没有回应。
她只是重新握紧画笔,把画布稍稍转了一个角度。
阳光斜照进来,将她整个人染成一片浅金色。
她提笔,落下一笔极轻的轮廓。
那是她自己。
也是她,终于一个人走出来的背影。
那天下午,风停得很突然。
阳光穿透云层,整个老城区像是被一层温和的琥珀色罩住。
苏蔓宁站在画架前,没有再动笔,只是静静地看着未完成的画。
她画得很慢,有时会停很久,只为勾勒那一笔恰到好处的空白。
石阶上传来轻微的雪水滴落声,是她刚才站过的位置还残留着他的脚印。
如今那脚印也快被融化了,慢慢消失在阳光与地面的湿意之中。
她的手指紧了紧,指腹下的笔柄略微发凉。
她想起他站在自己身后,说那句“哪怕你从不再回头,我也愿意为你留光”,那种声音不是恳求,也不是卑微,而是……一种认命。
像是终于明白了他们之间的结局,只是不肯放下那一点点希望,哪怕那希望永远不会回应。
她没有流泪。
她不会再为他落一滴泪。
可她也无法假装自己完全不动摇。
—
她把那杯红枣茶带回了家。
放在厨房的瓷台上,一夜没动。
第二天早晨,她醒得很早,下楼时天还没亮,屋里只开着一盏微弱的小灯。
她看见那杯茶依旧原封未动地摆在那儿,茶汤已经冷透了,杯壁上浮着一层淡淡的雾痕。
她盯着它看了一会儿,最后没有倒掉,而是换了杯热水,将那杯旧的洗净,擦干,收进了橱柜。
那是她第一次没有把他的东西直接丢弃。
也是她第一次,将那些被她一次次关起的记忆,不再急着封死。
—
接下来几日,她都没再见到林庭深。
他就像那场雪之后的阳光,来过,照过,然后静静退开。
可他的存在,却像一种微妙的痕迹,藏进她的生活缝隙里。
她去参加一次美术馆的闭馆会时,馆方给她送上一束白山茶—那是她最喜欢的花,却很少有人知道。
她收到的时候一愣,下意识看了眼四周。
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