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画中光影
没有日期。
她读完后,没有哭。
只是轻轻把信重新折好,收进画室的抽屉,与那封来自西南的孩子们的合影并排。
窗外阳光洒进来,照在她肩头。
她又坐在画架前,铺好新的一张纸。
这一次,她要画山的剪影,还有那群在风里奔跑的孩子。
她会画一个没有阴影的天,一个不需要回头的人生。
而那封信,她会记得。
但不会回。
她终于懂了什么叫做:
画完一张画,转身就走。
三月初的江城,雨季来得猝不及防。
连着几日的湿冷将整座城市泡在低气压的灰色里,窗外树枝被风吹得发颤,雨水顺着屋檐滴落,砸在青石地面上,碎出细碎的涟漪。
苏蔓宁的画室却难得地亮着暖黄的灯。
她裹着一件旧款的米白色针织衫,坐在画架前,指尖沾着一点赭石色的颜料,轻轻擦在画布的下角。
那是一幅未完成的作品,主题是《归路》,她构图用了将近一周,却始终没有决定那条“路”的方向要通往何处。
外面雨声连绵,她的笔一动不动,眼睛却紧紧盯着画布上的那一处留白。
她突然记起了很多年前,她刚从美院毕业那年,也是在这样的雨季,家里天花板滴水,她搬着画架和行李住进了林庭深当时临时借住的旧公寓。
屋子狭窄,厨房小得只能一人转身,楼上隔音很差,常常半夜能听见水管里“哗啦”一声。
他在忙项目,她则蹲在阳台边画稿,头发被风吹乱,一低头,整个人都像陷进画里。
他那时候总是笑,说:“你是我见过唯一能把风声画出来的人!”
而现在,那些风声只存在于回忆里了。
她再也不会在雨天依靠某个人的屋檐。
她已经学会了自己撑伞,自己修屋顶,自己烘干所有潮湿的念头。
—
程晚进来的时候,她正拿着吹风机对着颜料层轻轻地烘干。
暖风扬起她耳侧的碎发,让她整个人看上去清瘦但有神。
“你还在画?几点了?”程晚递来一杯温热的豆浆:“你都一天没吃饭了!”
她接过,捧在手里,轻声道:“刚调好这一层色温,怕冷了不好融合!”
程晚瞥了一眼画布,眼中有一丝难以遮掩的赞赏:“你最近这几幅画……是真的沉下来了!”
“比之前更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