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学生来参观时问:“老师,这幅画叫什么?”
她轻声说:“没有名字!”
“因为人生里有些路,是没法命名的!”
“它不是归程,不是起点,也不是目的地!”
“它只是你必须走的一段!”
“走完了,就不必回头!”
“你只要记得,你走过!”
学生似懂非懂地笑着点头。
她也笑了笑,转身继续整理画具。
而窗外,风继续吹着,阳光斜斜地落在她的背影上,将她整个人拉出一道安静、柔和、不可侵犯的光。
六月初,江城进入梅雨季。
雨天连绵,天色总是灰沉沉的,像是天空被水洗过一遍又一遍,却始终干净不起来。
空气潮湿,窗边玻璃常常浮起一层雾气,苏蔓宁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便是打开窗户通风,然后把画架推到靠阳台的位置,让自然光尽量照进来。
她向来不喜欢开强光灯作画。
她说灯光是外力,而她更信任时间和季节给画布的颜色—它会褪色、发暗、斑驳,也会慢慢沉淀出岁月的纹理。
“真实的东西都不完美!”她曾这样对学生说:“但不完美才让人记得!”
这一季她开始尝试全新的风格,大胆打破以往的结构和色块逻辑,画布不再是对现实的勾勒,而是情绪本身的流动。
她不再画明确的主题,不再依赖轮廓,她甚至尝试不使用铅稿,直接从色彩落笔。
有人问她:“这是什么风格?”
她只是笑了笑:“这是我现在的心!”
不是流派,不是学术,是一种她对自己过去的回应。
她不想再用艺术去包裹伤口,而是让它自然结痂,自然变成她生命里一部分。
有时候,她会突然在夜里醒来,起身打开窗,看着雨滴敲在阳台栏杆上发出的细碎声响。
她抱着茶杯站在那里,任由夜风吹在脸上,像是回到很多年前,那些林庭深还在的日子。
他曾经就是她所有夜晚的光。
但现在,她的夜晚不再需要谁来照亮。
—
这段时间,林庭深没有再出现在任何公开场合。
他的名字偶尔还会被提起—在某些画廊回顾展,在一些访谈稿的脚注里,或是在艺术圈口耳相传的故事中。
“他是那个最懂她的人!”
“可惜后来不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