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有风吹来,翻起她桌上那张未压实的速写纸,纸张抖动的声音像是有人在门外敲门,又像是心里一阵未平的潮水,拍打着她早已关闭的岸。
她没有再看那行字,而是将画册合上,推回抽屉最深处。
过去的自己已经告别完了。
那个她爱过的他,也早已被雨水冲刷成模糊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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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林庭深也重新出现在了一场艺术公益沙龙上。
他作为支持方代表,只在台上讲了短短三分钟。
“我不再画人物,是因为曾经我画的每一个人,都在试图抓住某段情感!”
“现在我画风、画水、画时间流过的痕迹!”
“因为我终于明白,有些人不属于你,不是因为你不够好,而是因为你曾拥有过!”
“拥有过,就够了!”
他讲完,没人鼓掌。
但他也不在意。
他走下台,走入人群,再无昔日的锋芒。
只是一个,曾经爱过,也被爱过,如今安安静静过日子的人。
—
而在江城画室的夜里,苏蔓宁重新摊开画布。
她不再画深山,也不再画雨夜。
她画的是自己,从一座桥上缓缓走下,身后是雾,是河,是整个不愿再被回头的世界。
她的画笔落得极稳,线条流畅,背景沉静,整幅画只有一点光亮—
那是桥下河水里微微**起的一道残光,像是旧时光遗留下的倒影。
她望着那一点光,轻轻落下一笔。
那笔,不为照亮谁,只为印证自己走过的路。
夜风从江城河面轻轻拂来,将画室敞开的窗帘吹得扬起一角,月光顺着缝隙倾洒进来,照亮了案台上的画布。
苏蔓宁站在灯光与月光交汇的边界,一只手执着画笔,另一只轻搭在调色板上,眼神专注,神情沉静。
这一幅,她已经画了四夜。
没有主题,没有草稿,她只是凭着感觉一点点堆叠光影与线条。
那是一座桥,一条静默无声的河流,一道细微却始终不曾熄灭的光。
她不知道为何自己会执着地画这一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