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将话筒放下,走下台,站在场边听着其他人的发言,一如那些年他在她身后,看她画画,看她对这个世界温柔而坚定地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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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他独自开车回家,窗外灯火万家,他在等一个红灯时,偶然瞥见前方展板上写着一行字:
【沉水之后,光才会慢慢浮上来!】
那是苏蔓宁为画册写的唯一一句宣传语。
他盯着那行字良久,车后有人催促,他才猛地一震,重新踩下油门。
他没有笑,也没有沉默。
他只是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放下了什么,又像是终于让什么沉进了心底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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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蔓宁在研讨会那天穿了一件深绿的长裙,妆容干净利落,发丝利落地束在脑后,整个人安静又清醒。
她上台时,主持人问她。
“你觉得什么才是创作者的成熟?”
她笑着答。
“是你终于可以把伤口变成图腾,而不是武器!”
“是你可以面对过往,不再拿来博得同情,而是坦然承认那是你的一部分!”
“不是忘记,而是不再依赖!”
“不是放弃表达,而是学会什么值得说!”
说完时,台下掌声很长。
她站在讲台上,没有像以往那样微笑、躲闪,而是坦然地看着每一个人。
她的眼神,透彻,坚定。
那一刻她知道,无论她的名字未来是否还会被提及,她都已经真正找到了属于她的路径。
不为谁,不取悦谁。
只为了那一个走过灰暗、却仍愿意仰望星光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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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的秋天悄然逼近。
街道边的法国梧桐开始变黄,风也带了些初凉。
她的画室窗前摆了一束新鲜的白色小菊。花,是她早晨去菜市场时随手买的,说不上有什么意义,只是觉得好看。
她画的那幅桥下光影的画,后来被命名为《不归渡》。
她没有解释这个名字,别人问起来,她只是说。
“有时候过了河,就不要回头了!”
“有时候你以为你还在等,其实早就走完了全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