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一地碎梦
“嗯!”苏蔓宁点点头,语气平淡。
“有人愿意看,就足够了!”
“他们说你画出了东方女性的‘自我赎光’!”程晚一边搅拌咖啡一边说。
“不过话说回来……你真的完全走出来了吗?”
苏蔓宁沉默了一下,抬头看她,语气轻如风:
“不是走出来了,是我已经不再等谁回来!”
“你还记得我以前画画吗?总是把人物画得太小,背景很重!”
“那时候我以为,是因为我擅长构图!”
“现在才明白,是因为我害怕自己太重要,怕一旦失去了那个被注视的角色,我就不完整了!”
“可是现在……我可以整幅画都不出现人物!”
“因为我已经不是为被谁看才存在!”
程晚没说话,只静静看着她,过了很久,才道。
“那他呢?”
苏蔓宁嘴角有一丝几不可察的动静。
“他还在做他的事。
我偶尔听说!”
“我不想恨他了!”
“他已经为那段错付付出得够多!”
“只是,这不代表我要原谅!”
“也不代表,我会让他再靠近一步!”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在她眼里,淡金色的光沿着睫毛勾出影子。
程晚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已经彻底脱胎换骨。
她不再是那个从婚姻废墟里拖着步伐爬出的女子。
她是从灰烬中重塑的火焰,燃烧得不再为谁,只为自己。
–
与此同时,林庭深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握着那本《沉水记》的再版样本。
这是第三次印刷。
每一次再版,他都没有插手,也没有署名参与。
但出版方总会送来样书,他也总是亲手拆封,然后将书整齐地码进他书架上一个专属的空间—
那个架子,从未再放其他任何书。
他打开书,随手翻到那幅《归影》,画中的他依旧是背影,身后投下的是那个女孩剪影模糊的倒影。
倒影被光拉长,被风吹散,如同她在他生命中那一段漫长却终被风干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