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那一页,眼底浮现出曾经她画这幅画的情景。
她站在窗前,光落在她侧脸上,她素手执笔,专注得仿佛整个世界都静止。
那时候的他,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一生的归宿就是这副模样。
后来才知道,有些人站在光里,是因为她自己就是光。
你若不能成为她的山,她便不会再依靠你。
周言走进来时,他还盯着那幅画,眼神出神。
“你最近是不是太沉在过去里了?”周言坐下,将几份最新合作文件放在他桌上。
“那边又有新项目等你拍板!”
林庭深淡淡一笑。
“我没有沉进去,只是……不想拔。出来了!”
“有些痛,不是非要痊愈!”
“有些记忆,是你永远不必痊愈的一部分!”
周言看着他。
“你还想追回来吗?”
林庭深摇头。
“不是‘想’了,是‘一直’!”
“只要她还在这座城市,我就不会离开!”
“只要她还有一丝痛,是因我而生,那我就不会安心!”
–
而此时,苏蔓宁重新开课。
她没有选择去任何美术学院,而是在江城的一个公共文化站里,租下了一间教室,免费为普通市民开设“自我艺术觉知”课程。
来的人有上班族,有退休老人,有曾被抑郁困扰的年轻人,还有失婚后的中年女性。
她从不讲技法,只讲情绪与自我。
她让他们画出“身体最沉重的一块影子”,画“你从未说出口的那个瞬间”,画“你爱却不再追的东西”。
她站在教室中央,看着每一个学员在纸上落笔时的犹豫与释放,仿佛看到过去的自己。
那种疼痛的触碰,不需要别人来治愈。
只需要自己,承认它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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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下课后,她走到街角的便利店,想买瓶水。
排在她前面的男人,穿着深灰衬衫,发丝微乱,指节骨节分明。
他结账后回头,两人四目相对。
是林庭深。
他没有躲,也没有惊讶,只是静静站在那里,眼神比从前安静许多,却依旧带着沉沉的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