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在这附近?”他问,声音低沉而克制。
苏蔓宁没有回答,只是点点头,从他身侧走过,将手里的水放到收银台。
他没有追上去。
她也没有回头。
只是临出门时,她轻声说了一句。
“这里是我教课的地方,请不要打扰!”
那句话不是冷漠,而是她清楚地划出了一条线—
不是你不能靠近,而是你不再属于我世界的任何部分。
她走出便利店时,风从街尾吹来,裙摆微扬,背影清瘦却坚定。
林庭深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良久没有动。
直到那扇门关上,他才缓缓闭上眼,将手里未拆的水瓶放进旁边回收箱。
他知道,她已经离得太远了。
但他也知道,他会一直站在她生活的某个静默角落。
哪怕再也不能靠近。
只要她安然—
那,便是他余生所有的愿望。
入夜后的江城,比白天寂静许多。
风从北边吹来,带着梧桐叶的干燥气息,在街角拐弯处卷起一层层细微的声响。
苏蔓宁回到画室,关上门前,习惯性地站在窗边望了一会儿夜色。
城市的灯火一如既往,明亮、密集,却也冷漠。
她早已熟悉这份冷—熟悉到如今面对时,甚至连眨眼都不需要。
桌上还摆着一张半干的画稿,是她课上讲解时顺手画的,题目是“关系”。
她画了一道裂开的石缝,缝里长出一株细瘦却倔强的野草。
她对学生说。
“所有关系都不可能完好无缺,裂缝是必然,但也正是那些裂缝,会长出你意想不到的生命!”
话出口时,她没有想到林庭深。
可现在静下来的时候,那幅图却又偏偏让她想起了他。
那一年她最狼狈的时候,是他替她扛下的最后一笔债务。
那一年她病重躺在医院,是他在她病床边守了一夜,手指一遍遍地抚着她额头,眼睛通红却一句话没说。
那时候的他,是真的爱她。
可那份爱,终究还是在后来的那些谎言与背叛中,被她活活咽了回去。
如今再想起,不痛了。
只是有些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