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后悔,不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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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的秋天落叶特别慢。
她某天课后,带学生们去公园写生。
孩子们画天,画人,画草地,也有人画她。
一个叫阿一的女孩把她画成一棵树。
她问。
“为什么是树?”
阿一说。
“因为老师像树啊,很稳,又有光,别人都可以靠着你!”
她笑了。
忽然想起林庭深也曾说过。
“你是风,而我是山!”
他们都在以不同的方式形容她。
可她现在只想说—
她是树,是风,是光,也是海。
她是自己。
夜越来越深,城市的灯光退去了喧嚣,只剩下星星点点在天幕上眨着昏黄的眼。
苏蔓宁趴在阳台的小书桌上,指尖搁着一支笔,面前摊开的速写本上是一幅未完成的画稿。
她画的是一棵树—一棵在秋风中掉落叶子的银杏树,线条温和却坚定,每一笔都带着她特有的沉静与克制。
她的笔停在空白的一角。
她想了很久,却始终没落下那最后一笔。
她心里知道,那不是因为画没完成,而是因为那一笔……无论落下多少次,都无法抵达她心里真正想要描摹的那一块情绪。
那是一种说不上来的东西。
像思念,却更像余温。
像回忆,却又不是单纯的记得。
那是某种在岁月中慢慢沉淀下来的深层知觉,是她对林庭深这段感情的终极定义—
不是放下了。
也不是还在爱着。
而是,她终于能够允许它像尘埃一样,落在自己的肩头。
无需扫去,也不再怕它重。
她起身,将速写本合上,站在阳台边眺望远处。
风吹起她肩头的薄衫,月光斜洒在她睫毛上,泛出一圈柔白的光晕。
远处有犬吠声,有夜行车驶过的轮胎划地声,世界的边角像被谁悄悄剪开了一道缝,让她站在这静夜里,听得清自己心跳的频率。
她缓缓闭上眼,忽然想起一件很小很小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