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不说再见了
“画名是《她的背影》,说如果你愿意,可以收下!”
她没有去取那幅画。
她让对方将画寄还。
她说。
“那是他的告别,不该由我保留!”
话语发出时,她一点也不难过。
只是觉得—所有未说完的,再多解释,也不会有答案。
倒不如让它,就停在最后一次看见彼此背影的那晚,停在那片风吹落叶的街角,停在他举起那枚银杏叶时,没有等到她伸手接过的沉默里。
她不需要一幅画来证明有人爱过她。
她已经拥有自己全部的画册。
那就够了。
–
夜里她梦见自己回到了最初的画室。
那时候林庭深还在,窗外是她最喜欢的黄昏光,她趴在桌上画着什么,他站在身后,递给她一杯热可可,说。
“蔓蔓,你以后一定会很厉害!”
梦里的她,回过头笑着问。
“你呢?”
他说。
“我就站在你身后看着你!”
她醒来的时候,枕边没有泪。
只有窗外金色晨光落在她睫毛上的温热。
她低声说了一句。
“谢谢你!”
然后起身,重新打开画具。
她要画新的东西。
是山,是云,是风,是无尽的归途—
没有谁的身影,没有过去的街角,没有落下的银杏。
只有她自己,在一张新画布上,带着温柔与锋芒,慢慢行走。
哪怕风再大,路再长。
她也会走得更远。
画布前,苏蔓宁的笔尖停了一瞬。
她用了三天时间构思,又改了两遍草稿,这幅画没有任何参考,完全出自她记忆深处的碎片,勾勒出的却不是过去的谁,也不是未来的某个理想,而是一个模糊而坚定的“她”。
“她”侧身站立在崖边,风掀起她的长发,衣摆翻飞,脚下是云雾弥漫的深谷,身后却是一扇尚未完全打开的门—门后不是房间,不是归途,而是大片空白,什么也没有。
她画“她”回头的一瞬。
没有笑,没有流泪,只是平静。
那是一种刚刚经历过告别,却已无需再说“再见”的姿态。
那是她自己。
也是千千万万像她一样,在情感中辗转,在生活中挣扎,在痛苦中咬牙前行的“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