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蔓宁将这幅画命名为《空门》。
她不打算展出。
只是想在自己的私人画册里,用这一幅图,为她这一阶段的“结束”落下笔。
她没有再想林庭深。
或者说,思念的本能已经被压缩、淡化、揉碎成了生活的另一部分。
他在她生命中留下的是痕,不是缝。
是余温,不是烈火。
曾经是全部,如今只是注脚。
而她终于不再试图从注脚中寻找什么意义。
她已经写下了自己完整的段落。
–
隔天晚上,程晚带了一瓶红酒和一盒烤芝士蛋糕来画室,说是要“庆祝你终于不再画雨了”。
“我看你这几天画的都是晴空、云海、树和路!”她指着墙上的几幅新作调侃。
“从前的你,画里的光总是被遮得严严实实,现在居然开始画日出了!”
苏蔓宁给她倒酒,抿了一口,道。
“不是光开始多了,是我终于能承认自己也值得光!”
程晚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有点鼻酸。
“你现在……真的很不一样!”
“我记得刚离婚那会儿你站在病房窗前,一整夜都没说一句话!”
“我问你想什么,你说你不确定明天起床后,自己还能不能记得怎么画画!”
“现在的你,站在那里,连背影都带光!”
苏蔓宁轻笑。
“其实我那天不是忘了怎么画!”
“是我怕我画下的每一笔,都是他!”
“所以干脆不画!”
“现在……就算画的是他也没关系!”
“因为我已经不会为了他,改掉自己的线条!”
她说完这句话,端起酒杯轻轻碰了下程晚的杯子。
“敬……真正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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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林庭深也收到了她未曾发出的回信。
是一位共同的朋友转述给他的。
“蔓宁说,她没法接受你画那幅《她的背影》!”
“她不觉得那是告别!”
“她说,真正的告别,不是留一扇画作让人回头看,而是那个人连回头的机会都不给你!”
林庭深站在露台上,夜风从耳边穿过,他手里拿着那幅退回的画,沉默良久。
他曾想过用画留住她。
哪怕只是她的背影。
但她比他想象得还要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