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就不需要任何形式来纪念一段感情了。
而他,也该学着不再试图“纪念”。
那不过是他执着不放的方式罢了。
他将画卷起,重新放进筒中,转身进屋。
他不是放弃了。
他只是终于明白,不是所有坚持都需要结果。
有些坚持,是一种对过去的交代。
有些坚持,是一种对遗憾的修缮。
而对她,他可以一辈子坚持,也可以永远不打扰。
接下来的日子,江城入冬。
第一场雪在十一月的凌晨悄悄落下,天亮时地面已铺了一层薄霜,街边银杏树上的叶子也掉得七七八八,只剩几枝枯干在风中摇曳。
苏蔓宁站在窗边,裹着毛衣,望着那一地泛白的雪色,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她回到桌前,拿出一张空白画布,蘸了淡蓝色和一点金灰,将第一笔落在最中央。
这一笔,她等了整整一个冬天。
她画一片雪地。
画一个女人站在雪地尽头,身后是城市的灯,前方是一条没尽头的路。
她画那女人低着头,肩膀微微向内缩,却仍然一步步往前走。
她画的,不是希望。
也不是伤痕。
而是“选择”。
她选择继续走。
哪怕没人为她点灯,没人在远方等她。
哪怕每一步都深一寸,寒一分。
她也选择,不停。
苏蔓宁画完后,将笔轻轻放下,坐在椅子上许久。
她终于把过去所有的告别、所有的遗憾、所有没说出口的“算了”与“对不起”都封进了这幅画里。
她没有命名。
没有展出计划。
这幅画,她打算自己带走。
等有一天,彻底离开这座城市的时候。
不是逃,而是走。
不是断裂,而是结束。
那天,她会把这幅画带在身边。
放在新生活的第一个房间里。
挂在阳光最好的角落。
告诉自己:
你曾经在雪里,靠自己,走了这么远。
雪后的江城,仿佛被时间放慢了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