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失望不止你
他喉结滚动,终于将口袋里那张折得极细的纸拿出—是一幅画稿,一张素描。
画的是她背影坐在海边,远处云层翻涌,裙摆沿着礁石线条下垂,那背影一笔一划全是她的真实比例,没有夸张,没有修饰,仿佛一瞬就能认出。
“我画了整整六夜!”他声音有些发抖。
“我想说的话,都在里面!”
她没有接,只轻声。
“可惜你说得太晚了!”
她转身回屋,门在他面前缓缓关上。
他没离开。
她在屋里洗画笔时,听见外头椅子被拖动的声音—他坐下了。
她原以为,他最多站五分钟。
可一整天过去,他没动过。
她打开门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他还坐在她门口,外套搭在一旁,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掉的咖啡,眼神落在门前那盆含苞待放的山茶花上。
“你还记得吗?”他声音很轻。
“你说你喜欢白色山茶,喜欢它不开则已,一开就不会败得狼狈!”
“那天我们吵架,我摔碎了你唯一一盆花!”
“你当时没说话,只是背着我,把花的碎枝埋在花盆里!”
“我现在也没再种出一盆了!”
苏蔓宁靠在门边,低头,眼里没有泪,也没有波动。
“林庭深,你知道吗?”
“你一直都在记我的好!”
“可你从来不记你做过什么!”
“那才是我们走不回来的原因!”
她说完这句话,轻轻把门关了。
这一次,他没有继续等。
他站起身,离开时脚步缓慢,像是每一步都踩在心口上。
—
但他没有就此放弃。
第二天一早,苏蔓宁出门上课,在门口发现一束包装简单的白山茶,干净、安静地倚着她门边的藤栏,没有署名,也没有卡片。
她没拿。
第三天,是一幅画。
画的是城西老街的清晨,一辆三轮车停在街角,卖早点的阿姨正热腾腾地掀开蒸笼,身后是高高飘起的油烟和阳光—那是她小时候住过的地方。
她依旧没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