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却没有回屋。
她知道,他不会就这么离开。
他只是等她翻完,等她从那段失语的回忆里重新站起来。
然后,继续追。
第二天清晨,江城的天刚泛白,巷子口的早餐摊开始冒烟。
苏蔓宁站在窗边,裹着一件深灰色的棉麻外套,望着街角那家豆浆油条摊被熟客围得满满当当。
她端着杯热茶,指尖却还不由自主地摩挲着昨晚那本厚重的注解手稿。
她几乎整晚没睡。
不是因为震惊,而是因为—太熟悉了。
每一页都像一块剥落的时光碎片,一张纸、一支笔、一场情绪的暴走,所有她以为他从未理解过的孤独,都被他以几近变态的精准一一归档。
她从来没有想过,那个她眼中感情薄凉、出轨背叛、只知道说“对不起”的男人,竟然会用这样的方式,将她完整地、赤L地重构出来。
但她也不会因此原谅他。
理解与宽恕,从来不是同一件事。
她更明白,真正残忍的不是忘记一个人,而是明明还记得,却再也不会动容。
她将手稿合上,按进书柜最底层。
留着,不是因为感动,而是提醒自己:她曾被辜负得如此彻底,也曾被注视得如此认真。
两种极致,她都经历过了。
她再无懈可击。
—
那天下午,程晚来找她。
带着一盒新的草。莓千层蛋糕和一本新买的法文画册。
“这是什么?”苏蔓宁瞥了一眼。
“你什么时候对浪漫主义感兴趣了?”
“我不是!”程晚将书放下,语气意味深长。
“有人让我带给你的!”
苏蔓宁眉头轻皱。
“他说,他记得你最初画油画时,看的是这一版!”
她没有接话,只轻轻将书翻开。
第一页扉页,落着一行细字,用的是她大学时最喜欢的签字笔颜色。
【我曾错过你的世界,现在,只能站在书页之外,一页页翻你!】
下面落款,是一个没有署名的“L”。
苏蔓宁合上画册,推回给程晚。
“你替我转告他,不必了!”